第(2/3)页 针尖穿过布面的动作停了一拍。 “以后,待在家里专门画连环画。” 说罢,林秀莲迅速低下头,肩膀微缩,已经做好了被反对的准备。 毕竟在这个年代,学校老师是人人挤破头想进的“铁饭碗”,旱涝保收,福利好,逢年过节还有劳保用品发。 多少人托关系、找门路,连个代课教师的名额都抢不着。 她竟然要主动把铁饭碗砸了,跑回家画画? 这搁在哪家婆婆面前说这话,不得拍桌子骂“败家娘们儿”“脑子叫驴踢了”? 林秀莲攥着杯壁的手指白得发青。 陈桂兰手里的针又动了。 穿过去,拉线,再穿过来。 两针之后,语气平平淡淡,跟问今天晚饭做了几个菜一样。 “辞职?学校的工作不干了?” 林秀莲点头。 她提前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措辞,准备了理由一二三四五,准备了退路和补救方案。可真到说出口的这一刻,什么理由都堵在嗓子眼里,吐不出半个字。 陈桂兰把针别在布面上,摘下老花镜,抬起头看着儿媳。 灯光底下,林秀莲的脸绷得紧紧的,眼圈微微发红,两只手握着搪瓷杯。 就这么一个姿态,像极了上辈子那个在陈家老宅院子里站着,被自己指着鼻子骂,一句话都不敢回嘴的小媳妇。 陈桂兰心里头突然抽了一下。 上辈子的林秀莲,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。低着头,缩着肩膀,战战兢兢。不管做什么决定,先看婆婆脸色,到最后,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敢想了。 差不多的两种姿态,这一辈子却是为了争取什么,陈桂兰很欣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