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章:春雷隐隐-《辽河惊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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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泰五年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
上京城的积雪尚未消融,御河冰面却已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,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。冰层之下,水流涌动,发出低沉的轰鸣——那是春天不可阻挡的脚步。
萧慕云站在枢密院正堂的窗前,手中握着一封刚刚拆阅的信。信是从混同江送来的,阿骨打亲笔,字迹比一年前稳健了许多:
“萧姑姑万福金安。孩儿在混同江一切安好。去年冬天,室韦骨咄支遣小股骑兵骚扰边境三次,都被斡鲁补叔叔击退。最后一次,孩儿亲自上阵,射杀一人。那是孩儿第一次杀人。斡鲁补叔叔说,孩儿长大了。
萧姑姑,杀人之后,孩儿做了好几夜噩梦。梦见那人瞪着眼睛看我,浑身是血。孩儿不敢告诉别人,只敢写信告诉萧姑姑。孩儿是不是很没用?
阿玛的坟前,三棵柳树又长高了。孩儿在树上刻了字,一棵刻‘萧姑姑’,一棵刻‘太子’,一棵刻‘阿玛’。这样,每次看到树,就像看到你们。
萧姑姑,孩儿想您,想太子,想京城。
阿骨打顿首”
萧慕云看着这封信,久久不语。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后的夜晚,想起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,想起父亲曾对她说的话:“杀人不是本事,不杀才是。可有些时候,不得不杀。”
她提笔回信,只写了几句:
“阿骨打吾侄:第一次杀人,都会做噩梦。我当年也做过。但你记住,你杀的是敌人,是来抢你牛羊、杀你族人的敌人。你不杀他,他就会杀你。噩梦会过去,但保护族人的心,要永远在。
好好练武,好好读书。明年春天,我来接你。
萧姑姑”
信送出后,她站在窗前,望着北方天际久久出神。苏念远端着一碗热羹进来,轻声道:“姐姐,该用早膳了。”
萧慕云“嗯”了一声,却未动。她忽然问:“念远,你说阿骨打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?”
苏念远想了想:“会像他阿玛一样,是个好首领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萧慕云接过羹碗,低声自语,“但愿他永远记得,杀人是为了不杀人。”
二月初十,朝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御史台有人弹劾张俭,说他“把持户部,任人唯亲,收受贿赂”。弹劾者是新任御史中丞耶律独攧——一个四十余岁、面相阴鸷的契丹贵族,据说是耶律斡腊的远房表弟。
萧慕云当场驳斥:“张俭为官清廉,人所共知。弹劾须有实证,岂能空口白话?”
耶律独攧冷笑:“实证?自然有。张俭的妻弟,在南京道经营商铺,三年间从无到有,积财巨万。这些钱财从何而来?难道不是张俭以权谋私?”
张俭出列,面色铁青:“臣妻弟经商,与臣何干?若因姻亲经商便构陷大臣,朝中还有几人能自清?”
双方争执不下。皇后萧菩萨哥最后拍板:命大理寺、御史台会审此案,一月内查清真相。
退朝后,萧慕云与张俭并肩走出。
“张尚书,”她低声道,“这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张俭苦笑:“我知道。扳倒我,就是断你一臂。耶律独攧背后,定有人指使。”
“谁?”
“还没查清。”张俭道,“但影卫发现,耶律独攧近日常与一个神秘人来往。那人蒙面,深夜进出其府邸,身份不明。”
萧慕云心中一凛。又是神秘人,又是深夜密会。这熟悉的套路,让她想起当年的七星会。
“加强监视。”她道,“必要时,可以动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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