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王超跟着逃难的人流,嘴唇干裂渗血。 这一路,他跟着这群半死不活的人,走过了江西两个州府。 毫无例外,城门都关着。 城墙上,士兵手里的弩箭对准了城下哭嚎的百姓。 阳光照在关死的城门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 逃难的人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,只能拖着腿绕着城走。 路两边的树皮早被啃光,连地上的草都被挖干净。 走几步,就能踩到一具瘦得只剩骨头的死人。 王超摸了摸怀里的刀柄,心情非常沉重。 这一路上,他见了太多死人。 最让他害怕的,不是那些惨叫,而是出奇的安静。 那些瘦得头大身小的孩子,咽气的时候脸上连滴眼泪都没有,只有麻木的表情。 在他们心里,死,大概比这活见鬼的人世间要舒坦得多。 如果前头的抚州城也关着门,这几十万人没走到福建,就得死绝了。 王超咬紧牙,求老天爷开开眼。 前面突然爆发出一声吼叫。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,疯了一样往前挤。 抚州城的门,居然破天荒地开着。 十几个冒着热气的大铁锅在城门口一字排开,粗粮味混着焦糊气,顺着风往人鼻子里钻。 几个官差站在高台上,敲着铜锣,嗓子都喊哑了。 “别挤!排好队!谁抢就砍谁!” “粮食管够!福建布政使卫安说了,就算把福建的粮仓刮穿,也不让你们死在路上!人人都有份,后面还有运粮的车队!” 王超眼眶一热,大步往前挤。 那分明是大明朝专门喂猪的麦麸,里头还混着没挑干净的谷壳。 可此刻倒进逃难人手里破烂的碗里,却成了天上掉下来的好东西。 一个老头端着滚烫的糊糊,连舌头烫出水泡都顾不上,仰着头往喉咙里灌,浑浊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泥灰砸进碗里。 “活菩萨……卫大人是活菩萨啊!” 王超心里的阴霾被撕开一道口子。 喝了这碗难以下咽的糊糊,有了继续走的力气,那些原本只剩半条命的人们,眼睛里重新冒出了活气。 接下来的几天,怪事在通往福建的各个关口接连发生。 每个州县的边界,都有地方官早早搭好棚子,熬着能让人多喘口气的麦麸糊糊。 王超抬头看着毒辣的日头,胸口翻江倒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