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认出了那张脸的轮廓,稚气褪去大半,线条变得硬朗起来,眉眼间依稀还是当年那个瘦弱少年的模样。 这不是柱子么? 当年那个躺在驴车上、一直受伤昏迷的小少年,如今长成了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。他穿着一身合体的灰布军装,腰间的皮带扎得紧紧的,脚上蹬着一双布鞋,站在那里腰杆笔直,像一棵才长成的小白杨。 “柳絮同志好。”柱子开口了,声音还带着点少年人的清亮,但已经比从前沉稳了许多。 柳絮撑着床沿坐起来,肋骨的疼痛让她咧了一下嘴,但她顾不上了。她看着柱子,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,嘴角慢慢翘起来,眼眶却泛了红。 活着就好。少年还活着,真好。 “柱子同志,”她的声音有点发颤,“长这么高了。” 她接着又看向老周和刘方平,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扫过去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热流。 “刘指导员好,老周同志好。铁牛同志好。” 虽然中间隔了几年,大家彼此之间多了一层淡淡的陌生感,但是看着他们一个个都好好地活着,柳絮觉得,真好。 刘方平走过来,在她床边坐下,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,眉头拧成一团:“听说你被枪打了?伤哪儿了?严重不严重?” “肋骨裂了,没大事。”柳絮说,“养养就好了。” “还没大事?”老周的声音拔高了,“肋骨裂了叫没大事?你这丫头,能不能让人省点心!” 他嘴上凶巴巴的,但手却很轻地把被子往她身上掖了掖,动作笨拙但认真。 这时柱子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两个黑面馒头,还冒着热气:“柳絮同志,炊事班刚蒸的,您趁热吃。团部条件不好,没啥好东西,但这馒头是新的,不是杂合面,您尝尝。” 柳絮看着那两个馒头,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伸手接过来,馒头烫手,但她没舍得放下。 “柱子,你吃了没?”她问。 柱子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:“吃了,我吃了俩呢。” 柳絮知道他在撒谎。新蒸的黑面馒头,在团部这种地方哪能可着劲儿吃?多半是柱子把自己的那份省下来给了她。她没有拆穿,低头咬了一口,热乎乎的麦香在嘴里化开,比她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。“好,我吃,谢谢。” 大牛在旁边搓着手,憨憨地笑,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:“柳絮同志,您不知道,柱子听说您来了,正在操场上练刺杀呢,枪一扔就跑过来了,班长在后面追都没追上。他还说要去当面感谢救命恩人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