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六师——三万人。三万人为一个军,设军长。一个军长管着六个师长,六个师长管着三十个团长......六百个旗长管着三千个什长,三千个什长管着三万个士兵。 殿内安静得可怕。 几百个人跪在那里,几百双眼睛盯着朱厚照,几百颗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,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 不是不敢说话,是忘了说话。 因为皇帝说的这套编制,太清晰了,清晰到让人头皮发麻。 什、旗、队、营、团、师、军——七级七长,层层统属。每一级都有明确的兵力,每一级都有明确的指挥官,每一级都管着下一级,每一级都被上一级管着。 这不是卫所那种吃空饷的编制,这是真正能打仗的编制。 张懋跪在那里,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动着。 什长管十个人,旗长管五个什长,队长管两个旗长,营长管五个队长,团长管两个营长,师长管五个团长,军长管六个师长。 每一级都是五进二退的进制——五和二,这两个数字,他太熟悉了。 五人为伍,二伍为什,这是自古以来的编制。 但皇帝把“伍”换成了“什”,把“什”作为最基本单位,然后往上堆叠。 五什一旗,二旗一队,五队一营,二营一团,五团一师,六师一军。 为什么是五和二? 因为五和二在战场上最好用,五个人可以组成一个基本的战斗小组,两个人可以组成一个搭档,五和二交替使用,既灵活又稳定。 他在京营带兵几十年,对编制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深。 他听过无数种编制方案,有的太复杂,士兵记不住;有的太简单,指挥起来不方便。但皇帝说的这套编制——不复杂,也不简单,刚刚好。 更重要的是,这套编制,让吃空饷变得极难。 一层管一层,一层盯一层。什长盯士兵,旗长盯什长,队长盯旗长,营长盯队长,团长盯营长,师长盯团长,军长盯师长。谁要是敢吃空饷,他的上级第一个知道。 张懋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 他有一种感觉——这套编制,不是临时想出来的,是花了很长时间、下了很大功夫才设计出来的。这套编制背后,一定有一个极其懂军事的人在操刀。 他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中央的朱厚照——这个十五岁的少年,真的是他一个人在操刀吗?还是他身后有高人? 他不知道,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这套编制,他喜欢。 边将队列里,张俊跪在那里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 他在宣府打了四十年仗,从一个小兵做起,一路升到总兵官。 他带过兵,打过仗,知道军队最需要什么。军队最需要的不是漂亮的旗号,不是响亮的口号,而是一个清晰的、好用的、能打仗的编制。 他带兵的时候,最头疼的就是编制问题。 卫所的编制太乱,千户、百户、总旗、小旗——听起来层级分明,实际上谁也管不了谁。 一个千户所,名义上有一千多人,实际上能打仗的可能只有三四百。剩下的要么是老弱病残,要么是空额,要么是去给将领种地的壮丁。 打起仗来,他都不知道自己手下到底有多少人。 但现在,皇帝给了他一套清晰的编制。 什、旗、队、营、团、师、军——七级七长,层层统属。 他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这套编制在战场上的样子:什长带着九个人冲锋,旗长指挥五个什,队长指挥两个旗,营长指挥五个队,团长指挥两个营,师长指挥五个团,军长指挥六个师。 每一级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,每一级都知道自己听谁的。 这样的军队,才是真正能打仗的军队。 张俊的眼眶微微泛红,他在想——如果四十年前就有这样的编制,他手下那些兵,能少死多少人? 仇钺跪在边将队列里,他的反应比张俊更直接。 他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佣兵,他对编制的理解,不是从兵书上学来的,是从战场上用命换来的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一个清晰的编制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。 意味着不会乱。 几千人、几万人的大战,一旦打起来,什么旗号、什么号令都不好使。 唯一好使的,是编制。 士兵知道自己的什长是谁,什长知道自己的旗长是谁,旗长知道自己的队长是谁——一级一级,层层传导。 就算旗号倒了,就算号令听不见了,士兵们还能跟着自己的什长走,什长还能跟着旗长走,旗长还能跟着队长走,不会散。 仇钺的拳头攥得紧紧的,他的脑海中在飞速地勾勒着一幅画面—— 三万人的一个军,分成六个师,六个师分成三十个团,三十个团分成六十个营,六十个营分成三百个队,三百个队分成六百个旗,六百个旗分成三千个什,三千个什分成三万个士兵。 三万人,三千个什长,六百个旗长,三百个队长,六十个营长,三十个团长,六个师长,一个军长。 七级七长,三千六百多个指挥官,管着三万个士兵,平均一个指挥官管不到十个人。 这样的指挥密度,在战场上,几乎不可能被打散。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战场上见过的一幕:一支几千人的队伍,被敌人一冲就散了,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跑,谁也找不到谁。 如果那时候有这套编制,如果那时候每个士兵都知道自己的什长是谁,如果每个什长都知道自己的旗长是谁——那支队伍,不会散。 冯祯跪在角落里,他的反应比所有人都慢半拍。 不是因为他笨,而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套编制。 他在偏头关守了五年,手下只有几千人,编制乱七八糟,有的来自这个卫所,有的来自那个卫所,有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里调来的。 他每天最大的烦恼,不是蒙古人什么时候来犯边,而是他手下到底有多少兵。 每次点卯,都有人不到。 不是逃了,是被上级借走了,是去给某个将领种地了,是去城里做买卖了。 他去找上级要人,上级说“人不是给你了吗”;他去找兵部要编制,兵部说“等明年”。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,等到头发都白了,等到偏头关的边墙都塌了,也没等到一个清晰的编制。 但现在,皇帝给了。 什、旗、队、营、团、师、军——七级七长,层层统属。他闭上眼睛,想象着自己的偏头关守军按照这套编制整编之后的样子。 五百个人一个营,他手下有几千人,那就是几个营。营长管着五个队长,队长管着两个旗长,旗长管着五个什长,什长管着九个人。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 谁在谁不在,他看一眼就知道。谁训练认真谁偷懒,他问一下营长就知道。谁克扣军饷谁吃空饷,他查一下账目就知道。 冯祯的手微微颤抖着,他在想——如果早几年有这样的编制,偏头关的边墙,不会塌成那样。 时源跪在冯祯旁边,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