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走到朱厚照面前,站定。 火把的光芒照在皇帝的脸上,照在那张年轻的、但眼神深邃得吓人的面孔上。 他低下头,不敢直视天颜。 朱厚照没有说什么客套话,直接将委任状递过去,又将那锭银子递过去。 “拿着。” 赵铁柱双手接过委任状和银子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 委任状上的字他认不全,但他认得出“营长”两个字。 银子在手中沉甸甸的,十两,够他家老小吃喝大半年的。 然后,他单膝跪下。 膝盖砸在木板上的声音很响,在安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。 他的右手握拳,按在胸口,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 “愿为陛下效死!” 这六个字,他说得比任何人都用力,比任何人都真诚,比任何人都滚烫。 因为这不是客套话,不是敷衍话,不是官面上的套话。 这是他十几年来,第一次被人看见、被人认可、被人重用之后,发自肺腑的誓言。 朱厚照看着跪在面前的赵铁柱,看着他粗糙的、黝黑的、布满风霜的面孔,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眶,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暴起青筋的脖颈。 他伸出手,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。 “好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种皇帝对将士的信任和期待。 “朕期待你为朕,为大明军功封侯的那天!” 赵铁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,顺着那张粗糙的、黝黑的、布满风霜的脸流了下来。 他咬着牙,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,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 军功封侯。 这四个字,他以前想都不敢想。 他只是一个普通士卒,一个没有背景、没有关系、没有资历的“大头兵”。 封侯? 那是国公、侯爷们的事,是那些世家大族、功臣之后的事,和他赵铁柱有什么关系? 但现在,皇帝说——朕期待你军功封侯的那天。 不是“你可以封侯”,不是“你好好干有机会封侯”,是“朕期待你封侯”。 期待,是信任,是托付,是沉甸甸的期许。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额头砸在木板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 “臣,定不负陛下期望!” 他改了自称,不是“我”,是“臣”。 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那个被人忽视、被人压制的普通士卒了。 他是禁军都督府的营长,是天子亲军的中层军官,是皇帝信任的人。 朱厚照点了点头,赵铁柱站起身来,退后几步,转身走下点将台。 他的步伐比来时稳了很多,腰板比来时直了很多,眼中的光芒比来时亮了很多。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,站在队列里。 旁边的弟兄们看着他,眼中满是羡慕和敬佩。 他手里攥着那锭银子,怀里揣着那份委任状,胸脯挺得高高的。 “第二个,马三刀。” 朱厚照念出第二个名字。 一个精瘦的汉子从队列里走出来,步伐很快,像一阵风。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,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颊,将他的面孔劈成了两半。 那是一道旧伤,疤痕已经变成了暗红色,在火把的光芒中格外醒目。 他走到点将台下,仰头看着台上。 “马三刀,原奋武营士卒。弓马考核,九十八分,排名第一。” “刀枪考核,九十六分,排名第二。” “体力考核,九十七分,排名第三。” “胆识考核,满分,排名第一。” “纪律考核,九十三分,排名第十五。” “配合考核,九十一分,排名第二十。” “综合成绩,九十六点一分,排名第二。” 台下又是一阵惊叹,满分,胆识第一;九十八分,弓马第一。 这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,他的胆识和弓马,力压八万六千多人,双双排名第一。 朱厚照从案子上拿起另一份委任状和另一锭银子。 “马三刀,朕授你为禁军都督府营长,上来领职、领赏。” 马三刀走上点将台,步伐很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 他走到朱厚照面前,单膝跪下,双手接过委任状和银子。 “愿为陛下效死!” 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沉,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 朱厚照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了同样的话:“好,朕期待你为朕,为大明军功封侯的那天!” 马三刀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流泪。 他咬着牙,重重地点了点头,然后站起身来,转身走下点将台。 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……朱厚照一个一个地念出名字,一个一个地念出考核成绩,一个一个地授予营长之职,一个一个地赏银十两,一个一个地拍肩膀,一个一个地说“朕期待你军功封侯”。 三十个营长,三十个名字,三十份考核成绩,三十次单膝跪下,三十声“愿为陛下效死”,三十次拍肩膀,三十句“朕期待你军功封侯”。 台下的将士们听着,记着,在心里比较着。 他们把自己的成绩和那些被授职的人的成绩放在一起比,发现自己确实不如人家。 那些被授职的人,每一个都是考核成绩名列前茅的,每一个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,每一个都当得起营长的职位。 没有一个是靠关系混上去的,没有一个是靠背景塞进来的,没有一个是靠资历熬出来的。全部是凭本事,全部是凭能力,全部是凭考核成绩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