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不需要多说,因为这十个人都知道该怎么做——拿人,押送,这是武人的本分,不需要皇帝教。 朱厚照的目光从十位师长身上移开,落在了左边禁军都督府的六位师长身上。 “禁军都督府所属六大师长。” 郭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顾仕隆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,常复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,李濬的手指停止了捻动,吴江和戴钦的身体微微前倾。 朱厚照的语气没有变,还是那种干脆利落的、像是在下达军令的语气。 “你们负责抄家刘健、谢迁、李东阳,以及三法司上下官员,还有刘大夏与一众涉案太医在京城的府邸、家眷。” 六位师长的表情各不相同,但他们的回答是一样的。 “臣等遵旨。” 六个声音,有的洪亮,有的沉稳,有的急促,有的平静,但每一个都清清楚楚。 朱厚照的目光从六位师长身上移开,落在了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和督军台卿罗祥。 “监军使与锦衣卫,做好抄家财物的监督与记录。” 牟斌抱拳行礼,铠甲发出一声轻响。 他的声音和他的面容一样冷峻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 “臣明白,臣会亲自带人盯着每一笔财物,从出库到入库,每一道环节都有人签字画押。谁经手,谁负责。出了差错,臣拿人是问。” 罗祥紧跟着开口,他的声音比牟斌柔和得多,但那种柔和下面藏着的东西,比牟斌的冷峻更加让人不敢轻视。 “奴婢明白,督军台的监使们会全程跟随抄家队伍,每一件财物都要登记造册,每一笔账目都要核对清楚。” “锦衣卫管押运,督军台管账目,两相对照,互相监督。奴婢会亲自审核每一份账册,确认无误后才会呈报陛下。” 朱厚照点了点头,牟斌管人,罗祥管账,两个人互相盯着,谁也做不了手脚。 这是他在设计这套制度时就定好的——任何一笔财物,从离开原来的主人到进入内库,中间经过多少道手续、经过多少个人的手,每一道都要有记录,每一个人都要签字。 谁拿了,谁用了,谁吞了——一查便知。 他的目光从牟斌和罗祥身上移开,落在了刘瑾身上。 刘瑾双手拢在袖中,姿态恭谨而从容,像一尊坐在那里的雕塑。 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复杂。 他是司礼监的掌印,掌批红权,是内廷之首,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。 但信任归信任,皇帝从来没有因为他信任就放松对他的监督。 东厂独立了,西厂独立了,少府独立了,监造府独立了——他手里的权力,被切掉了一大半。 但他没有怨言,因为他知道,皇帝给谁的权力越多,对谁的期望就越大,而他刘瑾,不想让皇帝失望。 朱厚照看着刘瑾,语气变得更加正式: “给各部拟旨,三法司官员二百余人涉及包庇弑君逆贼刘文泰,按律当诛三族。” “在没有彻底一一审问完他们之前,着各省布政使司、各府、各县,接旨后立即按名单缉拿相关人等,严加看管,不得走漏一人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加锐利: “如有逃脱一人,则以该地方官家族子嗣一人抵命。”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殿内的空气又紧了一分。 以该地方官家族子嗣一人抵命。这不是威胁,这是连坐。 地方官管不好自己的辖区,让该抓的人跑了,就拿他的儿子抵命。 这不是在吓唬人,这是写在圣旨里的铁律。 圣旨一发下去,天下所有的布政使、知府、知县,都会把这件事当成头等大事来办。 因为他们不敢赌,不敢拿自己儿子的命去赌。 刘瑾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殿中央,面朝御座,躬身行礼。 “奴婢遵旨,奴婢回去之后立刻拟旨,今日之内发往通政院。通政院八百里加急,十日之内,天下各省都能收到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稳得像一块石头。 朱厚照点了点头,刘瑾退回了自己的座位。 他的目光从刘瑾身上移开,落在了少府卿丘聚身上。 “另外,自今日起,朕暂居于禁军都督府的军营,与诸将士同吃同住。相应安排不必奢华,朴素为主。”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殿内所有人的身体都微微动了一下。 皇帝要住到军营里去? 不住在宫里了? 殿内的将领们面面相觑,但没有人敢说话。 他们在想——宫里不安全吗? 皇帝为什么要住到军营里去? 是担心有人谋害? 还是有什么别的考虑? 张永坐在禁军都督府将领的最前面,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随即又舒展开来。 他是禁军都督,皇帝要住到他的军营里去,这是对他的信任,也是对他的考验。 信任的是他的忠诚,考验的是他的能力。 皇帝住进来了,禁军的安保工作就必须做到万无一失。 出了任何差错,他张永提头来见。 英国公张懋坐在中央都督府将领的最前面,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,然后停住了。 皇帝住到禁军军营里去,不住在宫里了,这意味着什么? 意味着皇帝对皇宫的安全不放心。 皇宫里有多少人被文官收买了? 有多少宫人、太监、侍卫是文官的眼线? 皇帝不知道,也不敢赌。 所以他选择离开,住到军营里去,住在自己最信任的将士中间。 丘聚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殿中央,面朝御座,躬身行礼。 “奴婢明白,奴婢会亲自安排,一切从简,但求万无一失。” “陛下的膳食,奴婢会安排专人试毒,每一道菜都有人先尝,确认无恙后才呈给陛下。” “陛下的住处,奴婢会安排人日夜值守,不许任何无关人员靠近。” “陛下的衣物被褥,奴婢会亲自检查,确保没有夹带任何不该有的东西。” 丘聚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、很重。 朱厚照点了点头,丘聚退回了自己的座位。 他的目光从丘聚身上移开,落在了殿内最后一个人身上——英国公张懋。 朱厚照看着他,语气变得温和起来。 “有关于中央都督府的将士员额补充,便要劳烦英国公了。” 这句话说得很轻,很客气,但分量不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