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茶室里很静, 只有紫砂壶嘴吐出的白色水汽,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上升。 顾长风的问题,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井。 这身风霜,从何而来? 林阙捧着温热的茶杯, 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陶土纹理。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垂下眼帘,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。 从何而来? 难道要告诉这两位泰山北斗,自己其实是个活了两辈子的“妖怪”? 要说前世为了写好剧本,曾在殡仪馆蹲守过三天三夜, 只为观察家属脸上的微表情? 曾在凌晨四点的菜市场帮人卸过货,只为听听那些贩夫走卒的荤段子和叹息声? 那些不是风霜,是他上一世作为编剧, 为了混口饭吃而不得不练就的“生存本能”。 “顾主席,梁主席。” 林阙抬起头,眼神清亮, 却又带着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平静。 “其实,我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起大落,想必您们也知道。 家庭和睦,父母双全,日子过得挺顺遂。” 梁文友微微皱眉, 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解释林阙文字里的那种穿透力。 “但是。” 林阙话锋一转,嘴角勾起淡淡的苦笑。 “我看过。” “看过?” 顾长风端茶的手微微一顿。 “是的,我看过。” 林阙的声音轻缓,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 “我家楼下有个卖煎饼的大叔,每天早上四点出摊。 他总是笑呵呵的,但我见过他在没人的时候, 偷偷把掉在地上的半根火腿肠捡起来,擦了擦,塞进自己嘴里。 因为他舍不得扔,也舍不得给顾客吃。” “我见过医院走廊里,那个拿着缴费单蹲在墙角哭的男人。 他哭得没有声音,只有肩膀在抖。 等医生喊他名字的时候,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, 站起来的时候,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讨好的笑。” 听到这里,梁文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,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滴在手背上,他却浑然未觉, 只是定定地看着林阙。 林阙视若无睹,继续说道: “我还见过深夜的末班车上,那个穿着廉价西装、满身酒气的年轻人。 他一边吐,一边还要给客户打电话赔笑脸。 挂了电话,他把头抵在满是油污的车窗玻璃上, 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流,嘴里却还在哼着不知名的歌。” 林阙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喝了一口茶。 茶水入喉,微苦,回甘。 “两位前辈,我确实年纪小,没吃过什么大苦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