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——那个早早消失的俄罗斯母亲,那个整日酗酒、指着他鼻子骂“杂种”的父亲,还有学校里那些鄙夷的目光。 一直以来,他以为自己是被遗弃在陆地上的垃圾。 “杂种……” 丹伊咀嚼着这个词,眼底的恐惧一点点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亮光。 没错,父亲骂得对。他确实不是人类。 但他不是垃圾。 他是混入羊群的狼,是误入浅滩的深海之子。 镜子里那个原本让他恶心的影像,此刻看起来竟顺眼了起来。 那突出的眼睛是为了在深海视物,那奇怪的褶皱是尚未长成的鳃。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,喉咙里挤出一串破碎的气音, 紧接着变成了抑制不住的狂笑。 笑声在空荡荡的阁楼里回荡,带着神经质的颤抖。 眼泪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,滴在手机屏幕上,晕开了那行文字。 “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。” 丹伊抱着手机,慢慢蹲在地上,像个孩子一样把脸埋进膝盖里。 他确信了。 这个叫“地狱造梦师”的作者,绝对不是在写什么恐怖小说。 他是在写孤独。 是在写那种深入骨髓、无法被同化的排异感。 “地狱造梦师,想必……你也是个怪物吧?” 丹伊抬起头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。 他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地勾勒那个作者的形象。 那个人一定也像他一样,生活在世界的边缘。 也许长着一张不被人群接纳的脸, 也许有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生理缺陷。 他躲在黑暗里,用文字编织着这些关于异化、关于血统、关于怪物的梦魇。 那是在向同类发出信号。 是在告诉所有像丹伊一样的“印斯茅斯人”: 别怕,大海才是我们的归宿,陆地上的那些正常人,才是我们要吞噬的猎物。 这是比《变形记》里的格里高尔更彻底的共鸣。 格里高尔变成了甲虫,只能在绝望中死去。 而印斯茅斯的怪物们,却要回归大海,获得永生。 “我不怕了。” 丹伊站起身,重新走到窗前。 他看着窗外那漫天飞舞的暴雪,看着这座对他充满恶意的漠城。 以前,他觉得这里是囚笼。 现在,他觉得这里不过是暂时的陆地。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觉醒了。 那种常年积压的自卑和怯懦,在这一刻被一种诡异的高傲所取代。 他是深潜者的后裔。 这群凡人,又懂什么? 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