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几个学生举起了手,但谁也说不出所以然。 林阙没有等他们。 “你们写下的全是名词和形容词。 早餐、闹钟、冷……十五个词里面,没有一个动词。” 这句话落下去,教研区的张朝伟手里的钢笔笔尖终于在纸面上划动了。 “不是你们故意避开动词,是大脑在回忆画面的时候, 天然会优先抓取东西和感觉,而不是正在发生的事。” 林阙拿起白板,走到舞台前沿,用马克笔在上面写下方志远的三个词。 操场。哨声。汗。 三个词孤零零地竖在白板中央,像三颗散落的棋子。 “你们记住的是画面的碎片,而不是画面里的动作。但文字的生命力,恰恰藏在动词里。” 他拧开马克笔的笔帽在白板上写下两行字,马克笔在板面上发出尖锐的吱吱声。 全场的目光追着他的笔尖移动,连三楼看台最远处的学生都在盯着大屏幕上同步投出的特写画面。 两句话写完。 他把白板举高,对准场馆中央的摄像机。 大屏幕上清晰地投射出方志远那三个词被重组后的样子: “哨声咬住操场上空最后一缕薄雾,将它撕成两半。 一半贴着草皮蒸散,一半攀上少年湿透的后颈。 汗珠沿着鬓角的绒毛滑下来,在下颌骨最尖锐的地方悬停了半秒, 然后松手,坠落,无声地砸进跑道的红色颗粒里,像一颗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句号。” 下一秒,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低沉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胸口后才会有的短促吸气声。 前排,方志远瞪着大屏幕上的文字,整个人钉在椅背上。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,视线不敢在屏幕上多停一秒, 低头盯着自己歪歪扭扭的三个字,指节攥着笔记本的边角,攥到纸页微微卷曲。 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随手在本子上划拉的三个词, 经过那个人的手,变成了一个他站在操场上才能感受到的早晨。 鼻腔里甚至隐隐有了塑胶跑道被晒热后的味道。 吴迪坐在旁边,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句什么,但最终只是慢慢靠回椅背,没出声。 林阙放下白板,把马克笔扔回桌上,声音不带任何炫耀。 “这就是给灵感拍照的工具。 名词是锚点,负责定住画面里的元素。 但让一张照片活过来的,是动词。” 教研区第一排,张朝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。 扉页下方不知何时多了几行细密的字迹,墨迹还没干透。 他眉心拧了一下,把笔帽重新扣上,身体缓缓前倾。 旁边那位带了四届毕业班的女教师注意到了他的动作,偏过头,压低声音问了一句: “老张,你要干嘛?” 张朝伟没有转头,目光始终锁在舞台上那个正在放下白板的少年身上。 “等他讲完这一段,我有个问题想当面问问他。” 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