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厂里停了电,化纤厂断了料。 工人们虽然拿了提前发的工资,但这几天看着这死气沉沉的厂子,心里的恐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 “强哥……”一个年轻的学徒工凑过来,声音打着颤。 “外面都在传……说赵指挥得罪了省里的大官,知道厂子保不住,带着钱……跑了……” “放你娘的屁!” 林强猛地回头,一把揪住学徒工的领子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 “赵指挥是那种人吗?!没有他,你现在还在啃树皮!” “他说了去省城办事,就一定会回来!谁再敢乱嚼舌根,老子用管钳敲碎他的牙!” 学徒工吓得不敢说话。 就在这时。 “滴!!!” 一声极其刺耳的汽车喇叭声,猛然撕裂了厂区的死寂。 所有人浑身一震,转头看向大门。 “哐当!” 两扇生锈的厂大门,被几名大汉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! 铁门狠狠撞在墙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回音。 一辆黑色的上海SH760型轿车嚣张地开路,轮胎碾过地上的泥水,溅起半米高。 轿车后面,紧跟着两辆绿色的解放大卡车。 “嘎吱!” 车队在办公楼前的广场上一个急刹。 车门推开。 侯德彪的心腹秘书小陈,穿着一身笔挺的毛呢中山装,踩着锃亮的黑皮鞋,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。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泥水坑,小心翼翼地绕开,仿佛这片土地脏了他的脚。 随着小陈下车,后面两辆大卡车的车厢挡板被粗暴地拉下。 “哗啦啦!” 省工业厅接收大队的工作人员、市供电局的几个负责人,以及十几个手里拎着黑胶棍、满脸横肉的保卫干事,气势汹汹地涌入广场。 原本在远处观望的工人们,吓得纷纷后退,眼神中充满了本能的恐惧。 小陈走到人群正前方,双手背在身后,下巴微微扬起。 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三角眼,带着一股子猫捉老鼠的戏谑,扫视着全场。 “赵军呢?” 小陈的声音尖细,透着十足的傲慢:“让他滚出来接文件!” 广场上一片死寂。只有冷风呼啸的声音。 没人搭腔。 小陈见状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。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,在半空中用力抖了抖,纸张哗啦作响。 “怎么?不敢出来了?” 小陈猛地提高音量,声音尖锐刺耳:“难不成是卷着剩下的钱跑路了?” “你放屁!”林强再也忍不住了,攥着管钳大步冲出来,双眼死死瞪着小陈,“赵指挥去省城办公了!” “办公?”小陈轻蔑地瞥了林强一眼,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一条野狗。 “去大狱里办公了吧!省厅早就下了文件,他现在就是个流窜犯!” 小陈转过身,将手里的文件高高举起,对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工人吼道。 “都给我听清楚了!根据省工业厅紧急红头文件,市第三纺织厂涉嫌严重扰乱国家统购统销秩序,即日起,由省厅工作组全面接管!” 他猛地一挥手,指向二号车间的大门,眼神变得极其阴毒。 “去!把所有车间给我贴上封条!把那几台违规引进的机器给我锁死!谁敢拦着,按抗拒执法论处,当场拿下!” 第(2/3)页